国际刑法与司法前沿问题

本次由韩国、挪威、瑞典、欧洲反欺诈办公室等机构共同赞助的国际法律与政策研究中心活动，围绕国际刑法与司法领域的三大前沿议题展开探讨：战争罪、欺诈与腐败调查间的知识协同；深化战争罪问责背后的世界主义或哲学理据；以及加强波斯语国家的国际刑法知识建设。活动由诺丁汉大学法学院院长奥林匹亚·贝库教授主持。挪威最高法院、卢旺达问题国际刑事法庭（并曾任其庭长）及欧洲人权法院前法官埃里克·莫泽在开幕致辞中指出："在充满挑战的时期，捍卫这一经过长期逐步构建的珍贵法律体系至关重要"，国际刑事法院作为"不可或缺的机构，已形成宝贵的判例法，为问责机制作出重大贡献"。本次活动"精要呈现了国际法律与政策研究中心各团队、作者及相关贡献者深入研究的若干议题"，并"彰显该中心始终处于本领域概念发展的前沿"。

瑞典驻荷兰大使尤利乌斯·利耶斯特伦阁下指出，“严重违反国际人道法和人权法的行为，包括袭击平民、强迫流离失所以及性与性别暴力”明显呈上升趋势，且“在许多情况下还与欺诈和腐败相伴而生，[这些行为]削弱机构能力，进一步助长不稳定局势”。他强调必须与国际刑事法院开展国际合作，并重视“所有加强国家司法管辖权的倡议——国家司法机构当然对实现正义负有首要责任”。

黄俊植博士（韩国外交部国际法局局长）强调，“多元视角和广泛参与对构建强韧的国际司法体系至关重要”，并表示相信“（本次活动）启动的系列工作将推动国际刑法的发展——拓展其适用范畴、夯实其法理根基并增强其实践影响力”。

司长厄温·赫内斯（挪威外交部国际刑法与人道法处处长）指出po'i'n，挪威“为Lexsitus平台的初期技术开发提供了首笔资金支持，其后又得到国际纽伦堡原则学院、北美基金会等多方资助”，并“后续为完成阿拉伯语版Lexsitus及波斯语版Lexsitus第一阶段建设作出贡献”。他特别表示，“看到Lexsitus团队以高度的严谨性和决心持续推进开发工作，最终促成今日Lexsitus 3.0版本发布，令人倍感鼓舞”。挪威亦欣慰地注意到，国际法律与政策研究中心的质量控制项目“已拓展至欺诈与腐败领域，这或将为拟议《国际反腐败法院规约》的起草进程勾勒出初步框架”。

《国际刑事司法视野下的欺诈与腐败》 (视频)

本次会议发布了《欺诈与腐败调查的质量控制》文集（共288页），该书是国际法律与政策研究中心（CILRAP）更广泛的"质量控制项目"组成部分，亦是多年来为提升国际罪行刑事司法工作流程质量所付出心血的结晶。该书的出版恰逢拟议中的《国际反腐败法院规约》起草之际。本书的两位主编在活动中重点介绍了核心观点。

欧洲反欺诈办公室（OLAF）代表汤姆·威廉姆斯先生指出，欺诈与腐败行为会引发、助推并加剧国际刑事法院管辖的各类犯罪。基于三十余年的专业经验，他分享了一个重要见解："无论监管框架、层级管控与审查机制如何完善，最终决定案件走向的仍是调查员个体的判断。[……] 当我偶然接触到国际法律与政策研究中心（CILRAP）的'质量控制'系列成果（其被誉为'享誉全球的权威丛书'）时，我即刻产生浓厚兴趣；在深入研读后更生敬意——该丛书以科学语言系统阐述了我职业生涯中持续见证的现象"。他进一步阐释，这部新著跳脱出具体案例的局限，转而深入审视调查工作中使用的概念框架、流程设计、决策节点以及"如何'更缜密思考'"的学理依据。研究成果表明："制度流程的设计应致力于消解人类认知的固有局限，但规则本身不应过度僵化以致阻碍调查员运用合理判断。优质的判断力往往体现为开放思维、批判性自省以及对认知陷阱的清醒认识。若能促使调查员普遍认同这一理念，必将对伯格莫教授与施坦教授所倡导的'质量文化'核心原则作出重大贡献"。他特别感谢欧洲反欺诈办公室（OLAF）与欧洲公诉人办公室（EPPO）高级管理层"对工作人员独立参与本书撰写的信任"，同时向所有作者及合编安东尼奥·安戈蒂、达伦·弗雷和卡斯滕·施坦致谢。

莱顿大学卡斯滕·施坦教授指出，TOAEP出版社的“质量控制”系列目前已推出五部著作，收录约九十篇章节。该系列汇集了百余名学者，共同探讨刑事事务中事实认定、初步审查与调查等核心环节的创新分析、验证与反思路径。[……]这些著作已获得《欧洲国际法期刊》《北欧国际法期刊》《国际刑事司法期刊》等期刊的评论推介。他强调，该系列始终贯穿着“建立批判性审视与持续评估刑事司法工作方法与程序的文化自觉，旨在识别优劣、促进机构学习与修正的开放态度[……]——推动实践者反躬自省、开展自我批判并检视自身工作方式”。施坦教授进一步指出，新卷的出版表明“国际刑事程序工作方法在事实认定、证据规则与诉讼程序等多领域的持续完善，正对其他领域和专业群体产生积极的辐射效应”。他还阐释了这部新著对国际刑事法律师同样具有重要价值的若干理据，其中特别提及当前正在推进的国际反腐败法院筹建倡议。

世界主义战争罪行理论 (视频)

本次活动同时发布了由TOAEP出版的两部著作：宋天英博士（安东尼奥·卡塞塞国际法最佳博士论文奖获得者）的专著《法律建构的人类共同体：世界主义战争法对人性的考验》（共216页），以及贡纳尔·M·埃克勒夫-斯利达尔先生（2024年M.C.巴西奥尼司法奖获得者）主编的文集《国际刑法中的规范效力与正当性》（共271页）。

宋天英博士（国际法律与政策研究中心全球价值研究员；国际刑事司法联盟指导委员会成员）在介绍其著作时指出，该书旨在“对话推动国际刑事司法发展的历史阶段中蕴含的重要精神”。她在本书前半部分阐释了一种世界主义道德观，强调“重视个体能动性、理性及此类个体假设的普世性”。在著作后半部分，她结合社会心理学理论，对这种抽象人性特征的假设进行了批判性分析，特别考察了社会关系与战争的具体环境如何影响世界主义法律的实施。她倡导公众“思考一种自下而上的世界主义实践路径，这种路径应充分考虑人类的脆弱性、非理性特质及相互冲突的参照体系”。最后，宋博士解释其在书名中使用“法律建构”这一术语，意在表明“人类共同体”实为“法律构建的产物，既非理所当然，亦需持续为之奋斗”。

国际刑事法院司法合作支持科科长罗德·拉斯坦博士结合宋博士著作中阐述的世界主义理念，对《国际刑事法院罗马规约》序言首段作出如下解读：“这种蕴含信托责任与人类尊严意识的共识，实质上构成了建立具有全球强制管辖潜能的国际刑事法院的根本理据。换言之，如果我们不关切世界其他地区人们的遭遇，或他们亦不关切我们，那么建立旨在追究全球暴行罪责任的刑事司法机制便毫无意义——届时我们将只关注自身福祉，至多根据需求和政治意愿建立临时机制，以应对基于完全不同理据的有限关切与利益。唯有当我们确信——无论发生在世界何地的暴行都与所有人休戚相关，普世性机制的存在才具有正当性。从这个意义上说，对人类共同体无保留的认同，正是国际正义的起点。”拉斯坦将宋博士的著作评价为“一场呼唤自我认知的倡议——它促使我们将国际刑事司法视为更宏大的规范事业之一环，这项事业致力于革新我们的思维与行动方式，以期构建更美好的世界”。

兼职教授贡纳尔·M·埃克勒夫-斯利达尔（挪威赫尔辛基委员会副秘书长、国际刑事司法联盟主任）在介绍其新著时，着重阐述了提升国际刑法规范影响力的四条路径。他首先指出一个具有持久重要性的因素：“国际刑法机构与从业者的正直品格与专业素养至关重要。若法院及其代表能展现高度的诚信与专业形象，试图削弱国际刑事法院公信力的行为将难以得逞。”其次，他强调“国际刑法规范需要获得远超常规认知的多元利益攸关方支持”，并提出“宗教领袖如何发挥作用”的思考。再者，他提醒国际刑事法院缔约国须承担更多责任，既要履行“在其管辖范围内起诉国际罪行的首要义务”，也需“投入资源处理历史罪行以维护自身公信力”。本书就此探讨了挪威在处理针对萨米族与罗姆族历史不公问题上的努力。最后，该书审视了“国际刑法若干关键哲学前提”，包括探讨受命实施罪行者是否仍应为其行为承担责任。

欧洲宪政与人权中心秘书长沃尔夫冈·卡莱克先生重点回应了宋博士提出的观点：“世界主义战争罪法所承载的矛盾、片面且相对化的道德讯息，与其在实践中不确定的效力形成对应”，由此引出“根本性追问：刑法是否是应对大规模暴行的恰当工具？”。他指出，过去数十年国际刑法的实践“积累了远超司法判决范畴的丰富经验”，尤其在“战争罪法的世界主义实践”层面，但宋博士提出应降低预期值的倡议值得重视。卡莱克先生进而论述推进世界主义法律实践所需的三种范式：“其一是对抗，其二是语境化，其三是协作”，这要求充分考虑全球南方专家的视角及其可能提出的去殖民化诉求，包括“对法律理论与教义、法律史乃至法律实践的去殖民化”。

科隆大学克劳斯·克雷斯教授（国际法院特设法官）作为第二环节的最后一位发言人指出，在《国际刑事法院罗马规约》缔约国大会会议期间举办TOAEP新书发布会，标志着“国家外交官与其他法律从业者对学者思想的关注——这正是完善国际刑法与国际刑事司法的必要前提”。针对宋博士的新著，他特别强调：“当威权主义与狭隘民族主义在国际事务中卷土重来的时刻，一位青年学者选择以卓越的学术能力，为世界主义战争罪法乃至更广义的国际刑法描绘出令人神往的图景，此举意义非凡。而这位学者的中国身份，更为其论述注入了强烈的个人叙事色彩。”宋博士“这部极具启发性的著作……通过尝试协调对士兵个体当下‘认知环境’的审慎考量与普世法律标准的存在，指出的潜在通往重新获得信念的道路”。克雷斯教授同时赞赏其著作的可读性：“她的论证虽极具力度，但作者以毫无智识优越感的平实文风呈现，这极大地提升了阅读的愉悦感”。

Lexsitus 3.0平台发布 (视频)

国际刑事法院审判分庭事务主管福尔克·内利希博士将Lexsitus 3.0誉为“一次重大飞跃”，并强调法律工具数据库、国际刑事法院判例数据库与Lexsitus平台共同秉持的三项基础原则：免费开放（他特别指出“此举值得称道，因其确保国际刑法相关法律信息不因用户经济条件而产生获取壁垒”）；质量控制（这些资源“内容经由国际刑事司法领域专家编纂并多数由其原创产出。审视项目贡献者名单时很难不感到震撼：该项目汇聚了该领域的顶尖学者与实务专家”）；以及多语言服务（除英语外，Lexsitus已提供“法语、阿拉伯语、中文、俄语和西班牙语版本——均为联合国与国际刑事法院官方语言。今日上线的波斯语数据库版本更具里程碑意义：若要实现国际刑法真正的普世性，就必须让尽可能多的人群能够获取——而语言至今仍是这方面的显著障碍”）。内利希指出，Lexsitus不仅“对传播国际刑法知识至关重要”，更是“实现《罗马规约》目标不可或缺的工具”，通过为“国内起诉机关、辩护人与被害人代理律师以及各级法院”提供多语种可靠法律信息的免费通道，已成为推动国际刑事司法实践的“关键基础设施”。

Lexsitus项目协调员安东尼奥·安戈蒂先生正式宣布Lexsitus 3.0版本上线，其“多语言服务能力得到大幅增强”：除原有的英语、法语和阿拉伯语版本外，现推出完整的波斯语版Lexsitus、部分俄语翻译版本、功能强化的西班牙语版Lexsitus（涵盖环境界面、菜单及《要件摘要》），以及基础版中文Lexsitus（包含环境界面与菜单）。得益于新增的《摘要》功能，Lexsitus 3.0使用户能够“通过超链接直接跳转至判决书具体段落——该功能为数据库收录的逾万条司法判例摘录中每个独立段落赋予专属网络标识”。《摘要》部分已完成全面升级与内容更新，每个专题均收录超过20项国际司法裁决，尤为重要的是还纳入了大量国内司法判例。全新的后台系统使各内容子团队能够自主对Lexsitus平台进行修改与更新。

德黑兰大学穆罕默德·H·扎克霍塞因教授表示，波斯语版Lexsitus是“我倾注深厚情感的项目”。自2018年起，他便带领“一个规模虽小却满怀热忱的伊朗学者与学生团队”分阶段推进该项目。“在资源有限但动力充沛的条件下，我们凭借耐心与毅力持续耕耘，始终坚信这项建设工作的价值”。他特别感谢团队成员，尤其是“亲爱的同事费雷敦·贾法里博士”。“波斯语版Lexsitus将为阿富汗和塔吉克斯坦的法律界提供支持，对于尚未加入《罗马规约》的伊朗而言更具特殊意义”，他指出，“伊朗与国际刑法的接轨仍处于早期阶段，但学界、学生乃至政策制定者对国际司法议题的关注正持续增长”。他对伊朗现状的描述折射出世界上许多国家的共同境遇：“尽管波斯语学术资源在我国逐渐增多，总体仍显匮乏。经费限制导致国际书籍、期刊及数据库的获取困难，许多高校缺乏实体或数字资源。加之学生群体尚未普遍精通英语，波斯语版Lexsitus通过提供系统可靠的波斯语学习研究参照，正弥合这一鸿沟，确保无论身处何地的学生都不被落下”。在德黑兰大学，“众多学子已受益于Lexsitus平台。他们通过平台讲座与评注进行学习研究，深化对国际刑事法院法律框架的理解。[……]明年我校将首开国际刑法硕士项目，旨在培养伊朗该领域的第一代专业人才，而波斯语版Lexsitus将成为此过程中不可或缺的学术与教学工具。这项学位计划与这个平台，将共同塑造全球刑事司法知识在波斯语世界的传授方式，并终将影响未来的实践”。

斯德哥尔摩大学马克·克拉姆贝里教授（Lexsitus联合主任、平台评注总主编）进一步强调了“多语言服务能力——尤其是最新推出的波斯语版本”的重要意义：“通过以全面、可检索且免费开放的方式呈现法院法律框架，Lexsitus 3.0拓宽了全球司法对话的参与范围，使专业知识获取不再受地域、机构归属或经济条件的限制”。他将Lexsitus描述为“国际刑事法院核心法律资料的‘一站式平台’，其结构化的学习路径、专家讲座、判例与评注体系，兼顾教学需求与实务应用。这个平台深度融合学术知识与调查员、检察官、辩护律师及法官的操作需求，堪称联结理论研究与司法实践的真正桥梁——它示范了如何使国际刑法变得更易懂、更透明、更具可操作性”。平台内的《国际刑事法院法律评注》“正是这一使命的体现。这是由顶尖学者与实务专家逐条撰写的《规约》与《规则》评注，经过同行评审并保持开放获取。其目标不仅在于提供教义层面的明晰解读，更旨在支持法院法律框架得到连贯的解释与适用。作为总主编，我亲历了维持其质量所需的巨大工作量——这是一项持续的事业，倚赖跨语言与跨法律文化的协作精神”。正是这种“由贡献者、评审人与译者组成的共同体，确保这些资源在保持学术严谨性的同时，仍能为全球实务工作者、学生与研究者所用”。

法律工具数据库副协调员德瓦希什·拜斯先生阐明，作为“国际刑法界核心法律信息资源”的法律工具数据库，目前收录文件已逾34.5万份，年访问量超过5500万次，其中作为其核心组成的国际刑事法院判例数据库包含1.8万余项法律认定。“仅今年我们就新增了来自多个国家的数百起普遍管辖案例，其中德国案例集的扩充尤为显著”，他指出，“国际和平协议子库也大幅扩容，新增文献超过2000份”。他感谢全球用户“在工作中持续信赖国际刑事法院法律工具数据库。[……]该数据库属于数字公共产品，归属于整个国际社会。国际法律与政策研究中心为能代表广大用户群体管理这一公共资产深感自豪。我作为数据库副协调员，非常荣幸能为这项服务贡献力量。我们将持续致力于让法律工具数据库更丰富、更完善、更具实用价值”。

作为Lexsitus及法律工具数据库（含判例数据库）现行架构的技术开发者，米提亚实验室负责人索拉布·萨昌先生强调，Lexsitus 3.0“凝聚着多年的学术积淀”，但他更关注“在智能技术日趋可计算化与普及化的时代背景下，Lexsitus的下一步发展方向”。他阐释道，国际法律与政策研究中心正着力构思Lexsitus的进阶蓝图，“其建设将立足于三项核心承诺”：其一，“开发完全基于真实性的AI辅助系统”；其二，“构建严密的防护机制与可验证的推理逻辑”；其三，“逐步实现向智能体工作流的转型”。这一愿景旨在“赋能并扩展现有专业知识体系”。

本次国际刑事法院缔约国大会第二十四届会议的边会活动，由国际法律研究与政策中心（CILRAP）召集，并得到韩国、挪威、瑞典、欧洲反欺诈办公室（OLAF）——如前所述——以及斯德哥尔摩国际法与司法中心、格劳秀斯国际法研究中心、诺丁汉大学人权法中心、科隆大学国际和平与安全法研究所、拉瓦尔大学国际刑法与人道法诊所、国际刑事司法联盟（CICJ）、欧洲宪政与人权中心、挪威赫尔辛基委员会等机构的共同赞助。国际法律研究与政策中心谨此向各机构合作伙伴、发言嘉宾、主持人，以及向本次活动展示的各项计划的所有贡献者致以诚挚谢意。